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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沙易记域名4166am:1990年10月22日星期一,孤女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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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沙易记域名4166am:1990年10月22日星期一,孤女俱

  洁岚已习惯早早起床了。那些天蜗居在舅舅的小屋里,哪天都是一早就避瘟神一样逃出家到学校食堂喝粥的。没想到同室的几个女孩更勤快,一早就没影子了,洁岚只能独自沿着庆丰街往学校方向走。

  郭顺妹是凌晨零点左右被大家送至医院的,她高烧三天未退,人已经有些稀里糊涂的,不吃饭,也不翻身,就喊累。本来服了退烧片,想着她星期天睡一整天就会恢复元气。不料,到了半夜又听到她呻吟,李霞一摸她的额头,惊道:"不好,烫极了!"

  这个周末,是洁岚倒霉的日子,也是李霞复赛的日子。李霞照例一早就在宿舍里亮她的好嗓门,还按她们老家的土法,一口气吞下两只生鸡蛋。

  庆丰街是条老街,在上海的版图中它短得像半寸长的线头,路面虽是洋灰的,但七弯八拐,总感觉是像一条胡同。街道的两旁全是鳞次栉比的私人房子,豆腐块大,两层,顶端是个老虎天窗。庆丰中学的校舍在这条街上算个鹤立鸡群的建筑,是一座四层的楼房,前后都是操场,加上学校新漆的黑色大门,朱红色的窗框,高高矗立的粗大旗杆都显出一种正气和威慑力。这所学校资历不深,师资据说也一般,却以两点闻名于全区:校纪严明和不断脱颖而出的文艺苗子。

  大家全爬起来,围住郭顺妹的床。她歪着头躺着,短短的小辫散了,脸腮一片潮红,鼻息急促,桌上放着她的饭盒,盖子开着,饭盒里装着昨晚的饭菜,原封不动,顶上的一层已发硬了,被风干了。她们三个站着商量了一阵,决定送她去医院。郭顺妹已烧得神志不清了,被大家扶起,千辛万苦到了医院。

  "该死!"她咬牙切齿地说,"复赛怎么不安排在星期天?"

  在食堂,洁岚遇到了班主任雷淑敏,她想到说一句祝教师节快乐的话,或是问一问塞在班主任抽屉里的尊师卡是否收到,但被老师咄咄逼人的目光镇住了。对方的目光一落在她身上就没再移开过。

  穿白大褂的医生给她验了血,又做了些化验,就把郭顺妹留下了,说:"准备住院费吧,她肯定要住上一阵的!"

  她的好朋友颜晓新安慰她道:"怕什么,我们会在教室祈祷上帝保佑你!"

  雷老师身材修长但脸很苍老,她丈夫在外地的一个天文站搞科研,同学们都说她平日是老太婆的严肃打扮,穿一些老货,只有丈夫来探亲时她才穿新衣服。雷老师总显得有些疲倦,动不动就想坐下来。此刻,她买了一大袋教师节供应的点心,慢慢地靠在食堂的饭桌边借点力,朝洁岚笑了笑。

  三个女生十分难堪,她们身边只有些伙食费,只能从医院出来往学校走。黎明已悄悄地来了,但这半夜的疲惫以及对同伴的担忧重重地罩住她们,大家都有些忧心忡忡。

  颜晓新是独自一人回来的,她的脸被晒得红红的,情绪稳定,只是说,妈妈带她去郊区观察马了,她还说,马的脸相温柔极了。有一匹褐色的老马同她一见如故,她抱住它的脖子,它温和地闭上了眼睛,这使她终生难忘。那本速写本她带回来了,只是连夜把以前的临摹都一页页粘起来,准备重起炉灶。她没多提她母亲,只说那历史教师一共才一周假期,所以就匆匆赶火车去了。

  "搬家的事都解决了?"

  颜晓新说:"我有种很坏的第六感觉。"

  洁岚说:"我们可以送李霞上车站!"

  "都好了。"洁岚说,"谢谢老师关心。"

  "我也是。"洁岚说。她刚才看见郭顺妹躺在白色的病床上,同那儿的环境浑然一体,心里就有一阵说不出的惶恐。

  "送君送到汽车站!"

  "这就好。"雷老师漫不经心地笑着说,"不过,三四个女孩子住在一起,自己也应该多点心眼,班中借读的同学中大都很好,除个别,有点作风不好,像黄渲,有的同学反映他课桌里藏着烟斗,抽烟,你来得早,发现过吗?"

  "千万别说出来,"李霞说,"否则恶兆会兑现的!"

  洁岚她们把李霞送上车,就返回学校。在校门口,她遇上了等候在那儿的刘晓武。

  洁岚摇摇头,避开班主任的直视,心扑扑乱跳。

  她们敲了十分钟门,传达室老头才睡眼惺松地来开门,"怎么这么早?食堂还没开伙呢!"

  "你好!"洁岚说。没想到他这时候会出现。

  "那好,一旦发现你要立刻告诉我。等他烟瘾染上了,就再也戒不掉了!"雷老师逼视着她,仿佛要摄取她心里的秘密,"如果知情不谈,那就是耽误同学,害同学。"

  "我们找老师。"

  "你好!"他向另两个女孩打招呼,"你们好!"

  洁岚结结实实打了个寒噤,雷老师那劈头盖脸的袭击让她无所适从,只能反复说,"这,这,不……"

  "老师们八点上班!"老头颤颤地说,"只有小肖住在学校!"

  他们在校门口站住,多日不见,洁岚忽然感觉刘晓武有些陌生,又看了几眼,才看出变化,刘晓武新吹了头发,显得英俊倜傥,一件新潮T恤短短地扣在腰间,下身则是宽大飘逸的长裤,他说:"去宿舍几次,都没找到你。今天休班,所以……"

  "你只看见过一次,在那次值日时,对不对?"雷老师单刀直入,她似乎无心过教师节,兴趣在别处。

  "对呀,肖老师在这儿,可以找他!"李霞说。

  "我给你的信收到了?"洁岚着急地问,"解围的办法有了吗?"

  洁岚顿时面红耳赤,她不会说谎,因此她的答案都写在脸上。她现在才清楚雷老师身上的班主任素质,一个平素看上去懒懒的中年妇女,关键时刻就成了一个浑身锐气的人。但口子已让雷老师攻破,她只能无可奈何地点一下头,说:"也许,他是偶然的!"

  颜晓新说:"找到他,就能解决一切。"

  "什么信,你给我写信?"

  "我懂了。"雷老师打断她的话,"你是个诚实的女生,希望今后能坚持!"

  很快,肖老师穿着球衫球裤跑来,听罢情况后,说:"你们快去休息,明天还要上课!医院的事我去联系。"

  洁岚更急了:"你没收到?这封信的内容是秘密的!"

  洁岚慌慌张张地跑出食堂。对面的音乐室里传出练声的长调,仿佛是李霞的嗓音,她凑近那玻璃门朝里面看,只见肖叔叔正在弹琴,李霞背对着玻璃门在定音,墙角那儿还静静地坐着个颇晓新。颜晓新是个孤僻的女孩,仿佛成天有心事,人有些憔悻,她喜欢画画。厚厚的一本速写本。她平时急躁、乖戾,但一捧起速写本就显得文静而又有才气。洁岚这时急切地需要有人说话,她朝颜晓新招手,但对方像个塑像,一手握笔,一手捧着速写本,岿然不动,两眼定定地望着钢琴方向。

金沙易记7727 ,  颜晓新说:"我们陪你去吧!"

  "那我赶紧回单位去找!放心,一定找回来!"他眉宇间闪过兴奋类焦虑的神情,"等我看了这秘密信,再给你答复!"

  这个心如乱麻的女孩正怅怅地站在音乐室门外犹豫着,忽然肩上挨了重重的一掌,原来是郭顺妹。她带着令人迷惑的表情说:"喂,干什么?想做私人侦探?"

  李霞说:"就是,否则我们回宿舍也睡不好的!"

  "你快去吧!"

  "不,别开玩笑,我心很乱!"洁岚说。

  "听命令吧!"肖老师说,"去了医院后,我们再设法同她的上海亲戚联系!"

  "一定,一定。"刘晓武跨上自行车,又回头补充了一句,"拜拜!"

  郭顺妹问:"出了什么事?让我来帮你出点子。"

4166com金沙易记域名 ,  她们三个只能回宿舍,李霞说:"肖老师真有男子汉气概。可他为什么是单身汉呢?"

  洁岚怅怅地站立片刻,她想着万一信丢了那就糟了,黄潼的那番话,一直在她耳边响着,她不愿给雷老师添乱。正想着,忽听有人轻轻地拍了她一下肩。

  洁岚把事情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,郭顺妹一听,立刻像被击中似的定在那儿,许久才说:"这下完了,黄潼要倒霉了。雷老师早就对黄撞不满了,上学期撤了他班委的职。这一次,唉,你也真是的,别的话都能汇报,为什么要……"

  "他有个女朋友,我见过的!"洁岚说。

  "郑洁岚,刚才那位是常到宿舍来看你的哥哥吗?"

  "是雷老师追问我!"洁岚说,"我没法搪塞她!"

  颜晓新沉默了许久,她仿佛很崇拜肖老师,肖老师说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动作,她都认为很帅,学校里若有人背后说肖老师坏话,她就非板半天脸不可;但肖老师接近的女生,她也同样不喜欢,总用眼光横扫别人,只有对李霞和洁岚除外。

  洁岚一回头,只见雷老师和颜悦色地望着她,她想着心里的顾虑是否已被老师察觉,因此脸就红起来,她没想到,雷老师是另一种思路。

  "那也不该说,忘记应该宁死不招了吗?"郭顺妹说,"他也是来借读的,命运和我们都一样!"

  三个人垂头丧气地上了床,睡相横七竖八。一会儿,颜晓新一骨碌爬起来,开始画马,画了几笔,又扔了笔,问洁岚:"喂,那个Girl像天使一样美吗?"

  "你别脸红!告诉我,他在什么单位工作!"

  "那样他的烟瘸戒不掉了。"洁岚分辩道,"这对他没好处。"

  "你说什么?"洁岚问,"是问肖老师的那个Girl吗?她确实很出众,特别娴静。"

  "公交公司!"洁岚说。

  "他从来就不抽烟的!他是个数一数二的优等男生。"郭顺妹恨恨地说,"才华横溢,早晚会是个九十年代的鲁迅!即使他抽烟也很正常,作家不抽烟,哪还有什么风度!"

金沙易记域名4166am ,  "她也是个教师吗?至少是个大学生吧?"颜晓新又问。

  雷老师就是那种周密的人,她跟学生谈话总是设好一个大包围圈,等对方钻进去后,她再单刀直入,猛一下把圈子缩小:"你有几个哥哥?"

  洁岚呆住了。确实,每早她都看见黄潼在晨读时奋笔疾书,写起来那个投入的样子真像是伟大的作家。几天前她值日,来早了一步,进门就发觉那墙角的垃圾箱里有一只牌子是金貂的冒烟的烟蒂,倒垃圾时正碰上雷老师!雷老师看见那个烟头了,刚要开口,肖叔叔过来了,叫走雷老师。所以今天,洁岚是难躲过的,她只能如实汇报。

  洁岚摇摇头,说:"不知道,我只见了她一面。"

  "就一个!"洁岚说,她很纳闷地看着雷老师。

  黄潼是班里一个争议很大的男生,他偏科偏得很凶,对文学、对音乐他都很在行,能滔滔不绝地谈出一大套。由于一开学就同雷老师相处不好,所以就故意轻视她教的课,数学成绩较差,而且以此为荣,他还把数字称为臭虫,这是雷老师所不能容忍的,她这个数学教师,喜欢各种公式,把数学看成是人类智慧的结晶,走向文明的基础。发觉黄潼在数学课上写小说,她总是大发其火,仿佛她本人受到轻视。

  "她肯定才貌超群,否则肖老师不会喜欢她的。"颜晓新说,"你们说呀,我一定要你们表示同意这一条!"

  "好吧!好吧!"雷老师拍拍洁岚的背部,"上课去吧,以后有机会,我去拜访你哥哥!"

  "黄潼,你这样下去,会吃到苦头的,"雷老师总这样说,"肯定会的!"

  李霞插话道:"肖老师人不错,但他太老了。"

  洁岚这才感觉不对,刘晓武并不是她的哥哥,她抬起头来,正碰上雷老师那炯炯的目光:"我,这……"她觉得忽然已陷入有口难辩的境界,立刻,紧张得胳膊上的小汗毛也竖了起来。

  "各种滋味我都想尝尝--不尝白不尝。"黄潼后来出黑板报时,每次都写下些向雷老师挑战的诗句。全班都意识到了,班中许多亲黄潼的同学更是欢欣鼓舞,每逢换了新板报时就挤在前面大声朗读,把这些诗当一个宣言,弄得雷老师威信直线下降。

  "老吗?有经历的人才深厚呢!"颜晓新愤愤不平,"你们早晚会懂的!"

  "有话要同我说?"雷老师稳如泰山,她的目光在洁岚光滑的前额上停了一下,然后盯着看她的眼睛。

  不久,黄潼的负责版报的班委之职莫名其妙地被撤掉了。可是最近,黄潼又在酝酿办一份油印的校报,这次是受校团委委托,完全越过了雷老师的管辖,据说,固执的雷老师十分恼怒。

  三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,各人想各人的心事。李霞自言自语道:"我那事还很危险!昨天我到马老家去,他说,我和张玥是同一学校的,两个人不能同时上决赛,否则名额太集中了!"

  洁岚摸出手绢擦拭额头。可事实上,那根本没有必要,她挑不出合适的字眼来解释这个误会,"雷老师,我以后再同你谈好吗?"

  "你坏了大事了,我得提醒黄潼一下。"郭顺妹急得直抹汗,"一分钟也不能停。"

  "应该选你上去!"颜晓新说:"你比她强一千倍!"

  "可以,不过,别大晚!"雷老师宽宏大量地说,"我随时都等着你来谈!"

  "这……"

  "张玥也唱得不错!"洁岚说。

  洁岚逃也似的往学校里冲,只感到雷老师的目光热辣辣地穿过她的背部。一种含混复杂的怒气油然而生: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事居然变成个躲躲闪闪,见也见不得人的悬案了。雷老师用的,就是那种挽救人的口吻,这也大触目惊心了!进了教室,她满腹的火气无处发,拿起笔,在纸上打了个大大的问号,觉得不过瘾,又打了个大大的惊叹号!"

  "放心,我绝不会提到你的名字!"郭顺妹冷冷地说,眼神中突然多了一种蔑视。

  颜晓新吐吐舌头,说:"对不起,我贬低了你的好朋友!"

  坐在洁岚身后的男生耗子大声叫起来:"你干什么?干什么?像判官一样在纸上打勾。"

  郭顺妹的心急火燎使洁岚感到惶恐。在班里所有男生中,黄潼确实出类拔萃。他演的库尔班大叔热情奔放,还别出心裁地弄出点鸡胸,在全校联欢会上大受欢迎。又因为他是新疆返沪借读的,所以荣获了"库尔班大叔"的美称。黄潼就坐在她的后排,个子不高,脸很黑,眼睛小小的,可以说其貌不扬,可他总穿大大的裤腿的便裤,走起路来步子又急又大,特别是他对大家都很友好,从不鬼鬼祟祟,又很有思想,所以一眼看去就像个有志青年,让别人生出崇敬。洁岚同他的交往虽不多,但她也知道他有一双善良的眼睛。

  李霞劝阻说:"都别赌气了。道高一尺,魔高一丈;张玥的爸爸找马老,我也找马老,大家都开了后门,也都走了前门,现在是机会均等!"

  他就是那种人,平时嗓门很大,只有上课时让他发言,嗓音卡在喉咙里,咕噜咕噜,像吹泡泡。他说这是天性,天生不是当学生的料。也许他向往早日到他爹的铺子里帮忙,他在那儿,嗓音肯定应用自如,宏亮得压倒一切。

  忐忑不安地挨过两节课,上完课间操,郭顺妹气急败坏地赶来,一把拉住洁岚,说:"我问过黄潼了,他说他从来没有碰过烟,喂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"

  洁岚吃惊地盯着李霞,她月份小,又晚读一年,比其他的初二学生年长个一两岁,她平时虽老练一些,牢骚多一些,可从未露过那样一番吓人的理论,仿佛是一个社会上混过的油子!李霞见她那模样,也笑了,说:"这是你哥哥的理论,我决定拜他为师了!"

  第一节课,就是雷老师的数学课。雷老师同耗子之流恰恰相反,平素她不动声色,脸色灰灰的,靠颧骨那儿还时隐时现地出现块淡色的记,但当她夹着教案走上讲台时,她的脸就会出现一种美妙的光晕,仿佛数学中焕发出一种神力,罩住她并给她注入了力量。她讲课干练、精确,对心爱的公式们得心应手,她授课时有一句口头禅,在班里是众所周知的。

  "他否认吗?可我是亲眼看见的!"洁岚也急了,"烟头还冒烟呢!"

  "当心变坏!"颜晓新说。

  "数学是人类智慧的结晶,它是一把万能的钥匙……"

  "我不知道相信你们哪一方。"郭顺妹很难过,"我很矛盾。"

  "别吓唬我!"李霞说,"山外青山楼外楼,别人更坏!在社会上,冰清玉洁的人太少了,我父母就是大老实,才落到今天,弄得我什么也没有!"

  正当雷老师带着宗教般的虔诚在背诵这句著名的口头禅时,有人无情地在门上敲了三下,打断了雷老师神圣的表情。

  "我不会造谣的,从来不会。"

  "这也是那个售票员说的?"颜晓新冷冷地说。

  雷老师定了定神,走过去开了门,只听她说道:"你找谁?现在是上课时间!"

  "可是,黄潼说,那是有人存心同他捣乱!他还说,查出是谁他要同那人决斗!"

  洁岚忽然喜欢上颜晓新了,看她那激动得捏紧拳头,急巴已地擦去鼻尖上的小汗珠的样子,还真的像个真正的女中学生,带着浓浓的淳朴和正气。

  不知对方答了句什么。雷老师雷厉风行地跟了出去,一直在外面逗留了三四分钟,而且,还反手把教室门紧紧地拉上。

  洁岚清楚自己被卷入漩涡。在父母身边时,发生什么天大的事她也不怕,有慈爱的父母担着一切,可在这儿,她自己得一手撑天,她忽然觉得无法承受这压力,一时间,急得眼圈都红了。

  上早自习时,雷老师进了教室,她径直走到洁岚的课桌边,用足以让班里听觉灵敏的同学听见的声调问:"听说郭顺妹住院了?"

  "问题严重!"耗子在后面自言自语,也许全班的同学都如此认为,因为雷老师向来珍惜数学课的每一秒钟。

  郭顺妹叹了口气,说:"算了,事情已出了,黄潼比你压力更大,学校可能要处分他。"

  "对,她是半夜发病的!"

  门终于开了,雷老师走进来,她轻轻地咳嗽一声,把眼光停在洁岚脸上,眼光中闪过一种让人看了心软的深深的失望:"郑洁岚,请你出去一趟。"

  果然,黄潼没来上第三节课。校长室就在这一层楼上,从那里隐隐约约传来黄潼激烈的争辩声,可惜,听不出他说话的内容。整个班级的人都预感到黄潼这库尔班大叔出事了,连上数学课的雷老师,讲着平面几何,一下子就断掉了,屏声敛息地听着从那个方向传来的动静,她的脸色并不怎么好,她努力在课堂上站得笔直,但有些掩盖不住的不自然,下课铃响时,她把目光停在洁岚脸上,几秒钟后才不易察觉地朝她点点头,径直回办公室去了。

  "查出什么病了吗?她经常发烧?"

  郑洁岚惶惑地走出门,还没站定,就被劈头盖脸的埋怨声包围:"小岚,你在这儿干了什么错事?害得我被人盘间。你们班主任也真够凶的,她还让我出示学生证,岂有此理。好像我是个走私犯或是通缉犯!"

  很晚了,黄潼才被准许回教室,他的嗓子全哑了,人显得很疲乏,见大家围上来,他就一个劲地苦笑说:"说我态度不好,多新鲜,给我弄个假证,说我在教室里抽烟,还要我默认下来。"

  "医生说要给她做各种化验!"洁岚说,"要验血!"

  站在面前的是洁岚的哥哥峻岚,他在苏州一个机械学校上中专,自洁岚到上海后,他们一次也没见过面。洁岚给哥哥去过两封信,可都不见回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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